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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的红色记忆

吴起那些事儿 2022-08-21 11:18:31


撰文&摄影 | 邢颖

吴起,一座位于黄土高原上的小县城。它以战国时期吴起大将的名字命名,距离革命圣地延安市约有150公里,四面环山,洛河从中穿过。


使它为更多人所知的则是1935年深秋发生于此的一件事。当年10月19日下午,。

后来,:“不是这块地方,我们落不了地。”

头道川是延安市吴起县一条崎岖的河谷。1935年10月19日将近傍晚时分,一队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人马出现在这条寂静的山沟。

 “当时这个地方是几个县的边界地区,基本上都是坡地,住在这儿的人特别少。有的说只有11户人家,有的说只有7户人家。”吴起县旅游局局长马光千说。

在红军部队进入吴起的时候,当地游击队的探子发现了他们,但他们当时不知道这是哪一方的部队。看到有一支部队进来,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纷纷跑到附近的山头躲了起来。“正在洛河边打水的老百姓丢下木桶就跑。”

由于军队里大多是南方人,陕北人听不懂他们的话。经过反复沟通后,人们方才弄清楚,这支队伍就是走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历尽艰险的红军。“游击队的探子向当时定边县苏维埃主席报告,说是红军自己人到了。”

红军到达吴起的时候与当地老百姓有过不少接触,任常兴的岳父杨生高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生前多次向女婿回忆起这段往事,任常兴复述:

1935年秋收过后,陕北的天已经很冷了,但洛河河水还没有结冰。红军沿着洛河自西向东从头道川方向来到吴起。杨生高祖上两辈人居住在地势较高的凤凰台上,从这里俯瞰,河谷里有很多红军在过河。杨生高看到:“这群远道而来的人都是干瘦干瘦的,寒冷的深秋季节,他们穿的却都是单衣。”

当时的洛河河宽水急,年轻人能勉强蹚过去,老年人就过不去。而且年轻人过河后体力也几乎耗尽,再背不动其他人了。杨生高当年是个15岁的小伙子,长得非常高大,平日里干起活儿来也很有劲。“一是这儿就没有几个老百姓,二是他对这条河的水情比较熟,所以就过去帮忙。”

被杨生高背着过河的是一个老头。这位老者在队伍里年龄最大,个子高,骨骼硬朗,戴着一顶八角帽,拄着一根棍子。“我岳父说,老头很瘦,还生了病,体重很轻,他一下子就给背过河了。”

之后不久,红军在延安建立陕甘宁革命根据地,派人吴起回访,杨生高才知道,。

走路都走不动的士兵,打起仗来却跑得飞快

家住宗湾子村的宗有明也是这样一位不知红军身份却给红军帮过忙的吴起人。

当年他也不满20岁。生前他向儿子回忆起,那一年的深秋季节,庄稼基本都收完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一天下午,自家院子里来了一支部队。“老百姓不知道是什么部队,都很害怕。部队的人很多,现在前面这个崖下面是个院子,满院子都站的人。但具体有多少人,我父亲他们也估摸不来,更不敢问。过去这个地方啊,有时候游击队来,,有时候土匪来,所以这儿的老百姓都不敢问人家是哪个部队。”宗有明的小儿子,今年70岁的宗世保说,红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他的大哥那时候才3岁。

与宗有明家隔着几道院子的有钱人之前听到风声就带着家当跑了,只剩下空空的院落。当地老百姓便把红军带到那里安顿下来。“咱们这儿闭塞,人都不出门,根本听不懂红军讲的话,再加上害怕,就更听不懂了。红军也听不懂咱们这里的话。”

红军努力克服口音问题,挨个向当地老百姓打听,周围哪个村子有多远,哪个方向有啥村子。“我父亲当时跟他们说,这个方向(手指)五六里路有个刘河湾,红军就让我父亲带他们去。红军的态度相当和蔼,让他不要怕,跟他说这是穷人的部队,‘你给我们带路,我们跟着你’。”

宗有明走在前面,战士们跟着他走,“战士们的身体相当不行,看起来都快走不动了。”当时,宗有明带着红军来到胜利山,但他不知道红军是去打仗还是做别的事情。在山上,他看见河谷有一群骑兵,红军的领导就摇电话让一攻队进攻。他又看见对面梁上之前走路都走不动的士兵打起仗来却跑得飞快。

战斗刚开始不久,骑兵冲上梁,把红军打到沟底下,宗有明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败了”。再过了一会儿,红军又把骑兵从梁上打了下去,这下子红军打出了气势,整个山头到处都有红军在跑。“我父亲他们看到打起仗来了就很害怕,想下山去,有红军就跟他们说,怕啥,不怕,咱离得远着呢。”到下午四五点时,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红军在此待了一个星期左右便离开了。“我父亲说过,他看见的部队那就不像部队,穿的衣服五花八门,烂得不行,有军衣、单衣裳,还有的披着床单。他们的脸色都不好,到陕北后,因为受冻和水土不服,不少人拉肚子。”能住的地方都住了红军,包括空窑洞和院子里的草垛。

走到哪儿我们都会说,吴起是中央红军的落脚点

马光千告诉政知局(微信ID:bqzhengzhiju):“作为吴起人,是种骄傲。走到哪儿我们都会说,我们吴起是中央红军的落脚点。过去没有县,吴起镇是几个县的边界,因为中央红军的到来和发展壮大,吴起形成了一个县,而且成为了全国百强县。成立县以后,由原来的四五个县的边界,变成了这个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原来这个地方比较艰苦,军队偶尔来争夺或是经过,不会在此停留,现在全都不一样了。”


80多年间,吴起从一个只有11户人家的五座县城的交界处变成了一座人口13万的县城。当地许多人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土窑洞,搬进了新居。吴起县政府的工作汇报显示,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830元,增长7.9%,县城综合实力跻身“全国百强县”。

宗世保现在居住的院落是祖上传下的,但窑洞已经不是祖上的土窑洞,而是重建的砖砌窑洞。窑洞有两层,墙壁贴上了白色的瓷片,绿油油的爬山虎覆盖在上面。室内的土炕也贴上了瓷片。靠近院墙的两侧各有一排平房,一排平房用于给租客居住,和两层窑洞加起来共有八九间房子;另一排则是现代化的厨房和卫生间。


宗世保的家

他的儿子一家则搬进了新的单元房,每天他都要去儿子家吃饭。当冬天来临特别冷的时候,儿子一家会从单元房搬回温暖的窑洞。“老伴早些年去世了,因为退耕还林征了地,没地可种了,我上了年纪也不干活儿了,平时就是锻炼身体、看看电视、和熟人拉拉家常。”每天早晨,宗世保会去纪念塔广场锻炼,然后去河对岸的儿子家吃饭,从自己家到儿子家走路需要20来分钟。

任常兴岳父当年居住的凤凰台如今已彻底不见窑洞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崭新的单元楼。作为拆迁窑洞的补偿,任常兴得到了两间面积均为140平米的单元房。屋内精装修,采光好,朝向好,他们一家四代住在这里。他说,农村都没人了,人们都到城里来了。“我的老家在从延安到吴起的路上,原本有30多户人,现在剩不到10户人。”

谈起吴起的变化,任常兴很自豪。“吴起修得漂亮,窑洞都齐齐,围墙和大门都很漂亮。,他的生活日常是帮老伴买菜、同学聚聚会聊聊天,偶尔为别人提供法律咨询,写一写诉状。他告诉政知局(微信ID:bqzhengzhiju),吴起已经实现了从幼儿园直到高中的免费教育,“我的孙子在上高中,不仅不要学费,每个月还会发补助。”

胜利山,这里是红军“扫尾巴”战役发生地,今天已经建成红军长征主题公园。


胜利山下的门楼上写着“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园”几个大字,门楼后面是沿山坡修建的台阶。台阶的中间铺着红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红军长征中的重要事件和主要会议。两侧的花岗岩群雕,讲述着红色道路上可歌可泣的故事。一步步拾阶而上,台阶一共250个,寓意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路程。

登上250个台阶便来到红军长征纪念碑广场,纪念碑屹立在下午的蓝天白云间。从此俯瞰新装修的红色主题广场,在层层台阶红色火炬的映衬下,展示着这里红色革命新起点色彩,红色主题的一幕幕历史从眼前划过。